我在大秦当文豪

来源:fanqie 作者:玩刀的螂 时间:2026-03-08 09:28 阅读:112
沈砚徐圭(我在大秦当文豪)全文免费阅读无弹窗大结局_
意识,是先于视觉回归的。

首先感受到的是痛。

浑身上下无处不在的剧痛,像是被一辆重型卡车反复碾过,骨头散了架,皮肉被撕裂。

紧接着是冷,一种浸入骨髓的阴冷潮湿,伴随着浓烈的恶臭——那是血液干涸的腥气、伤口溃烂的脓味,以及**物混合着霉烂稻草的、令人作呕的气息。

沈砚猛地睁开眼,随即被眼前的景象攫住了呼吸。

黑暗。

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只有一丝微光,从高处一个巴掌大的、栅栏状的缝隙里吝啬地透进来,勉强勾勒出一个狭小、低矮、完全由巨石垒成的空间的轮廓。

这是一间牢房。

而且,绝不是什么好地方。

他试图动弹,却引发了一阵更剧烈的咳嗽和全身的抽搐。

他低头,借着微光看向自己——身着一套破烂不堪、沾满暗褐色污渍的古代囚服,**在外的皮肤布满青紫和溃烂的伤口,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翻卷的皮肉和凝固的血痂。

“嘶……”他倒抽一口凉气,不是因为这疼痛,而是因为一股完全不属于他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蛮横地冲进了他的脑海。

大秦,始皇三十五年。

咸阳,死牢。

这具身体的原主,也叫沈砚,是个倒霉透顶的方士学徒。

只因前几日在与徐福门下大弟子徐圭辩论“仙术”时,年少气盛,引用了几句《本草纲目》里关于矿物毒性的粗浅知识(当然,他称之为仙家典籍),试图证明徐圭那套“服食金丹可肉身成仙”的理论纯属无稽之谈。

结果,仙没辩成,却彻底得罪了小心眼的徐圭。

对方轻飘飘一句“此子诽谤仙术,诅咒陛下长生”,便将他打入了这万劫不复的死牢,几顿拷打下来,原主那点微末的求生意志便彻底熄灭,一命呜呼。

然后,就被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历史小说作家沈砚,占了便宜。

不,这**哪里是占便宜,这是接盘了一个必死的烂摊子!

沈砚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感受着生命随着失温和感染一点点流逝,内心一万头***奔腾而过。

他不过是熬夜赶稿查资料,怎么就一头栽进了两千多年前的大秦死牢?

别人穿越不是王侯就是将相,他倒好,首接落地成盒,还是最****的那个盒子。

“地狱开局啊……”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风箱。

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心脏。

但下一刻,属于现代人的坚韧和求生意志猛地抬头。

不,不能死!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像扫描仪一样检索原主的记忆和自身的知识库。

没有抗生素,没有消毒水,在这个时代,伤口感染几乎等于死亡判决。

他艰难地转动脖颈,目光在昏暗的牢房里逡巡。

墙角,几株在湿气中顽强生长的野草吸引了他的注意。

蒲公英、马齿苋……作为历史小说作家,为了追求细节真实,他涉猎极广,中医草药也曾略有研究。

这两种都是最寻常不过的野菜,但也都有清热解毒、消肿散瘀的功效!

希望,如同那丝微光,骤然点亮。

他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一点点挪动几乎散架的身体,朝着墙角爬去。

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带来钻心的疼痛,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破烂的衣衫。

短短几步距离,仿佛耗尽了他一生的力气。

终于,他够到了那几株野草。

他小心翼翼地采摘下最鲜嫩的部分,塞进嘴里,用尽最后的力气咀嚼。

苦涩的汁液在口腔中蔓延,他却如同品尝甘霖。

随后,他将嚼碎的草药混合着唾液,一点点敷在自己身上几处最严重的伤口上。

又找到一小片还算干净的麻布内衬,蘸着牢房里唯一能找到的、相对干净的饮水,仔细清理伤口周围的污秽。

物理清创,草药消炎。

这是他目前能做到的、对抗死亡的极限了。

做完这一切,他几乎虚脱,瘫在草堆上,大口喘息。

身体依旧疼痛冰冷,但一种“我做了点什么”的主动感,驱散了部分等死的绝望。

“哟?

还没死透呢?”

一个沙哑、冷漠的声音突然从牢门外响起。

沈砚心头一凛,艰难地抬头望去。

只见一个头发花白、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老狱卒,正提着一个木桶,站在栅栏外。

他眼神浑浊,却带着一种看惯生死的麻木,腿脚似乎还有些不便,微微跛着。

记忆告诉他,这是负责这片区域的狱卒,人称黑伯。

黑伯瞥了他一眼,像是看一具很快就会凉透的**,随手从桶里舀了一勺浑浊不堪、散发着馊味的粟米粥,就要从栅栏下方的小口倒进来。

按照原主的记忆,这几乎是每日唯一的“餐食”,也是他伤重不治的重要原因之一。

不能吃这个!

吃了,刚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一切。

沈砚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撑起半个身子,面向黑伯。

他没有哀求,没有哭喊,而是用一种沙哑却异常清晰的嗓音,低声吟诵起来:“岂曰无衣?

与子同袍。

王于兴师,修我戈矛。

与子同仇!”

这是《诗经·秦风·无衣》!

老秦人刻在骨子里的战歌!

是赳赳老秦共赴国难的热血与豪情!

黑伯那麻木的眼神,在听到这熟悉的诗句时,骤然波动了一下。

他准备倾倒的动作顿住了,浑浊的目光第一次真正聚焦在沈砚身上。

眼前这个遍体鳞伤、奄奄一息的年轻人,眼神里没有将死之人的恐惧和浑浊,反而有一种他看不懂的沉静和……一丝不屈的火焰。

在这死牢之中,吟诵此诗,显得如此突兀,又如此震撼。

沈砚紧紧盯着黑伯的反应,继续吟诵,声音虽弱,却带着一种铿锵的节奏:“岂曰无衣?

与子同泽。

王于兴师,修我矛戟。

与子偕作!”

黑伯握着木勺的手,微微紧了紧。

他脸上的刀疤抽搐了一下,沉默了片刻,忽然将那一勺馊粥倒回桶里。

然后,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诧异:“你这方士……竟知我老秦战歌?”

成了!

沈砚心中稍定,哑声道:“小子非为方士……咳咳……只是敬我老秦风骨。”

黑伯盯着他,看了足足有十几息,那目光锐利如鹰,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finally,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身走开了。

就在沈砚的心再次沉下去时,脚步声去而复返。

黑伯回来了。

他手里拿着的,不再是从那个脏污的木桶里舀出的馊粥,而是一个相对干净的陶碗,里面是冒着些许热气的、更稠一些的粟米粥,旁边甚至还放了一小块干净的麻布。

“吃这个。”

黑伯将东西从栅栏下塞进来,声音依旧生硬,但那份冷漠却淡化了不少。

“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那一刻,沈砚看着那碗救命的粥和那块干净的麻布,鼻子竟有些发酸。

凭借对秦朝文化的精准理解和共情能力,他赢得了穿越后的第一线生机。

他接过碗,低声道:“多谢。”

黑伯没回应,只是转身,提着桶,跛着脚,慢慢走向下一个牢房,身影重新融入黑暗。

那蹒跚的背影,仿佛承载着无数沙场的风霜。

沈砚捧着手里的陶碗,温热的触感透过掌心,一点点驱散着死亡的寒意。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徐圭的陷害如同悬顶之剑,身体的创伤依旧致命。

但至少,他活过了第一关。

他小口地喝着温热的粥,感受着食物带来的微弱能量,目光再次投向那高窗透入的一丝微光。

必须活下去。

不仅要活下去,还要走出这死牢。

一个现代的灵魂,在这名为大秦的熔炉里,他的挣扎,才刚刚开始。

而那首《无衣》带来的涟漪,以及他脑海中那些远超这个时代的知识,又将在这潭死水中,掀起怎样的波澜?

一切,都还是未知之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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