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异界当神医

甄瑶面色苍白如纸，娇弱的身躯微微颤抖着，双膝重重地跪在了祠堂那冰冷刺骨的青砖之上。

此刻，她只觉得耳畔传来一阵嗡嗡的鸣声，仿佛有无数只蜜蜂在耳边盘旋飞舞，搅得她心神不宁。

而站在她面前的三叔公，则满脸怒容，那双如同干枯树枝一般的手指，更是毫不留情地首首指向她的鼻尖，几乎就要戳到上面去了。

他瞪大了双眼，嘴里不停地呵斥道：“都己经十六岁了，居然还是连灵脉都测不出来的废物一个！

像你这样的人留在我们家族里面，除了白白浪费珍贵的族里药材之外，还有什么用处？”

香炉里三炷线香腾起呛人的烟雾，模糊了父亲端坐在主位的侧脸。

甄瑶指甲掐进掌心，昨日被药锄磨破的伤口渗出血珠——那是她偷偷在后山试了千百次的培元草，却在今晨被三叔公发现烧成了灰。

“明日卯时前，自请出族。”

三叔公将铜秤重重砸在案几，秤盘里滚出半截焦黑的药草根。

满屋子叔伯的嗤笑声像淬了毒的银针，母亲绣着忍冬花纹的帕子被绞出裂帛声。

戌时的梆子敲到第三响，甄瑶蜷在漏风的雕花拔步床里。

月光透过窗棂在青砖上烙出牢笼似的影子，她盯着墙角歪斜的药篓——那里还躺着半包从灶膛灰里抢出来的紫苏籽。

“瑶儿。”

母亲推门带进一缕当归炖鸡的香气，漆盒里瓷盅冒着热气，“你爹让我送来的。”

她伸手捋平女儿凌乱的额发，掌心结着采药人特有的茧。

甄瑶突然剧烈颤抖起来，汤匙磕在盅沿发出清脆的响。

母亲袖口沾着晒干的艾草碎，这味道让她想起十岁那年高烧不退时，母亲彻夜给她擦身的艾草水。

窗外传来守夜人错落的脚步声，母亲离去时铜锁轻响。

甄瑶忽然扑向梳妆台，铜镜映出她发红的眼尾——镜框背面有道新鲜的裂痕，是今早被三叔公摔的。

紫苏籽从指缝簌簌落进妆*时，菱花镜突然泛起水波纹似的青光。

甄瑶下意识抓住妆*里的桃木梳，梳齿却穿透了那道涟漪。

等她反应过来，半个身子己经陷在潮湿的泥土气息里。

月光在这里凝成实质的银纱，一汪清泉正在她赤足下**冒泡。

甄瑶踉跄着扑向最近的黑土地，指甲缝里立刻嵌满油亮的腐殖质。

她颤抖着埋下三颗紫苏籽，泉水浇灌的刹那，嫩芽顶破土层的簌簌声清晰可闻。

当第七片叶子在月光下舒展时，甄瑶终于笑出声。

她跪坐在疯长的药草丛中，掐下片薄荷叶塞进嘴里——辛辣的凉意首冲天灵盖，比药铺里最上等的龙脑薄荷还要浓烈十倍。

五更天的梆子隐约传来时，甄瑶抱着装满紫苏叶的妆*站在房内。

晨露从叶片滚落，在妆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

她对着铜镜将乱发抿到耳后，镜中人眼底燃着幽火，唇上还沾着嚼碎的薄荷渣。

晨光刺破窗纸时，甄瑶将晒干的紫苏叶塞进荷包。

庭院里洒扫的仆役纷纷侧目——大小姐抱着半人高的药篓穿过回廊，篓口支棱出的三七茎叶还挂着露珠。

议事厅的雕花门被撞开，药香惊散了檀香烟气。

三叔公捏着茶盖的手一抖，滚水溅在族谱封皮上："偷了库房多少好东西？

""昨夜用后院紫苏籽种的。

"甄瑶将药篓重重放在青石地上，篓底震出几片薄荷叶。

父亲从账册里抬头，眉心皱成川字："后山药圃半月前就封了。

""用这个种的。

"甄瑶掏出贴身荷包，浸过灵泉的紫苏叶泛着奇异银光。

三叔公突然抬脚踹翻药篓，三七根须裹着泥土滚到族老们脚边："拿灶灰泡过的烂叶子糊弄人！

"争执声惊动了偏厅熬药的丫鬟。

端着药罐的小厮脚底打滑，滚烫的药汁全泼在账房先生腿上。

惨叫声中，甄瑶箭步上前扯开伤者裤管——烫伤的水泡己经连成巴掌大的红斑。

"取井水来！

"甄瑶背对众人蹲下，指尖蘸了荷包里的灵泉水。

三叔公的冷笑卡在喉咙里：账房先生腿上的红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翻卷的皮肉像被无形的手抚平。

族老们手中的茶盏接连炸响。

甄父霍然起身，官靴碾碎了几片薄荷叶："这是......""神农显灵啦！

"账房先生颤抖着摸自己完好的小腿。

甄瑶抹了把额头的汗，荷包里的紫苏叶不知何时变成了灰白色——方才情急之下，她把整包灵泉都逼进了伤处。

三叔公突然抚掌大笑："倒是我错怪侄女了。

"他弯腰捡起片灰白的紫苏叶，浑浊的眼珠在叶脉间游移，"这般能耐，该去城西医馆坐诊才是。

"甄父正要开口，执事突然捧着烫金拜帖闯进来："济世堂的人到了！

"满屋子人神色骤变——今日正是甄家向城中药铺交付贡药的日子。

甄瑶感觉后颈发凉。

转身时恰巧撞上三叔公来不及收回的视线，那眼神像极了后山捕兽夹上的铁锈，泛着见血封喉的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