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渡她行

春节的年味还裹着烟火的余温，周雨琪就和刘明挤上了回**的**。

窗外的风景从北方的萧索切换成南方的葱郁，她靠在刘明肩头，指尖划着手机里刚拍的全家福，笑着说：“我妈昨天偷偷拉着我说，让你以后少喝点酒，还塞了两大包**让我带给你。”

刘明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的指节，眼底漾着笑意：“阿姨的心意我得收着，下次回去我陪她学做你们老家的酱菜。”

可这份温馨，刚落地**就被现实的浪潮冲散。

周雨琪刚到公司，就被王工叫进了办公室，桌上放着一份调岗通知书，****写着派她去惠州分公司担任技术组副组长，为期一年。

“公司看中你的技术能力和应变能力，想让你接触分公司的全流程管理，为后续培养成高层管理人才铺路。”

王工的语气带着期许，“这是个难得的机会，就是苦点，那边刚起步，事事都要亲力亲为。”

周雨琪捏着通知书，心里又惊又喜。

她想起半年前那个连循环代码都能写错的自己，再看看如今的调岗安排，只觉得所有的努力都有了回响。

可抬头看到刘明的微信消息，问她晚上要不要去吃新开的潮汕牛肉火锅，她又忍不住犯愁——惠州离**虽不算远，可通勤要耗去两个小时，异地的日子，终究还是来了。

当晚，周雨琪在出租屋里跟刘明坦白调岗的事，刘明正帮她收拾行李，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又笑了笑：“好事啊，我女朋友要当副组长了，以后可得罩着我。”

可周雨琪分明看到他眼底闪过的失落，她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抵着他的后背：“等我在那边站稳脚跟，我们就在惠州租个房子，你周末过来，好不好？”

刘明反手拍了拍她的手，声音温柔：“好，都听你的。”

奔赴惠州的那天，刘明开车送她去分公司。

看着眼前这栋刚装修好的办公楼，楼道里还飘着油漆味，工位上只有几张拼起来的办公桌，周雨琪才意识到，所谓的“磨练”，其实是让她来开荒。

技术组加上她只有三个人，一个刚毕业的实习生，一个快退休的老技术员，连套完整的开发设备都凑不齐。

她第一天就忙得脚不沾地，联系供应商采购设备，给实习生做技术培训，还要对接总公司的项目需求，首到深夜才想起给刘明发消息，却只收到他半小时前的回复：“我这边在应酬，晚点聊。”

惠州的日子像上了发条的钟，周雨琪每天被琐事缠得焦头烂额。

分公司的网络系统不稳定，她熬了三个通宵重新搭建；合作方的需求朝令夕改，她带着团队反复调试方案；连实习生不小心**核心数据，都要她顶着压力找IT部恢复。

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扑在工作上，手机常常充一天电都没顾上看，和刘明的联系，渐渐从每天的视频通话，变成了偶尔的深夜留言。

而她不知道的是，**的刘明正陷入职场的泥沼。

他凭借年度五百万的业绩，成了销售部的销冠，本以为能顺理成章晋升主管，却接连收到匿名举报信，说他在和张总的合作中吃回扣、虚报差旅费。

公司审计部介入调查，同事们看他的眼神也变得异样，有人假意安慰，有人落井下石，连曾经称兄道弟的搭档，都刻意和他保持距离。

就在刘明焦头烂额时，合作方的市场部经理苏蔓成了他身边唯一的光。

苏蔓是张总手下的得力干将，也是这次合作的对接人，她手里握着刘明所有的合作单据，得知他被举报后，第一时间把整理好的证据交给了审计部。

“我跟你合作这么久，你的为人我清楚，这些人就是嫉妒你的业绩。”

苏蔓递给他一杯热咖啡，眉眼间带着真诚，“放心，我会帮你作证，不会让你被冤枉。”

接下来的日子，苏蔓几乎形影不离地陪着刘明。

她陪他一起找客户核实情况，帮他梳理近一年的销售报表，甚至在他被同事**质问时，站出来替他解围。

“刘明的每笔报销都有正规**，合作的价格也是公司备案的底价，你们凭什么凭空污蔑？”

苏蔓的声音清亮，怼得那些人哑口无言。

刘明看着她站在自己身前的背影，心里满是感激，却也隐隐觉得，这份过度的亲近，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他想跟周雨琪说说这些事，可每次拨通电话，那头要么是嘈杂的工地**音，要么是周雨琪疲惫的声音：“我这边正赶项目，晚点给你回过去。”

有一次，他终于等到周雨琪的视频电话，却看到她顶着黑眼圈，身后的同事还在喊她处理问题。

“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周雨琪笑了笑，匆匆聊了两句就挂了电话。

刘明看着黑掉的屏幕，把到嘴边的委屈又咽了回去。

审计调查的半个月里，苏蔓的陪伴成了常态。

她会记得刘明不爱吃香菜，帮他点外卖时特意备注；会在他加班到深夜时，给他带一份温着的夜宵；甚至在他因为压力大失眠时，陪他在公司楼下的公园散步到凌晨。

公司里的流言渐渐变了味，有人说刘明和苏蔓早就在一起了，举报信就是苏蔓的追求者写的；还有人说，周雨琪远在惠州，这段感情迟早要黄。

这些话传到刘明耳朵里，他想跟周雨琪解释，可每次联系她，她都在忙。

而周雨琪偶尔刷到公司的内部群，看到有人发刘明和苏蔓一起出入的照片，配文暧昧，她心里像扎了根刺，却又说服自己是想多了——刘明在**不容易，有同事帮忙很正常。

可这份自我安慰，在她生日那天彻底崩塌。

那天周雨琪忙完工作，己经是晚上十点，她想着刘明可能忘了她的生日，却还是忍不住给他发了条消息：“今天我生日，你还记得吗？”

等了两个小时，才收到刘明的回复：“抱歉，刚和苏蔓处理完审计的事，忘了跟你说生日快乐。”

“苏蔓”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周雨琪的心里，她想起那些照片，想起自己这些天的辛苦，委屈突然涌了上来。

她回了句“没事”，就关掉了手机，趴在办公桌上哭了。

她不知道刘明经历了什么，只觉得两人之间的距离，隔着惠州到**的两百公里，也隔着彼此无法言说的疲惫和误解。

而刘明看着周雨琪的回复，心里也憋着一股火。

他觉得周雨琪根本不关心他的处境，只在乎自己的情绪；周雨琪却觉得刘明忘了她的生日，还和别的女人走得那么近。

两人的聊天记录里，开始出现冷言冷语，视频通话时也常常陷入沉默，曾经的默契和温柔，好像在异地的拉扯里，慢慢消失了。

审计调查最终证明了刘明的清白，举报信是落选主管的同事写的，那人也被公司开除。

可刘明却高兴不起来，他拿着澄清公告，想第一时间告诉周雨琪，却发现自己己经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而周雨琪在惠州的工作渐渐步入正轨，技术组从三个人扩到了十个人，项目也做得有声有色，可每当深夜回到宿舍，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她总会想起和刘明在**的那些日子，心里空落落的。

春节后的第一个周末，刘明开车去惠州找周雨琪。

两人坐在分公司楼下的咖啡馆，隔着一张桌子，却像隔着千山万水。

“审计的事，苏蔓只是帮我作证，我们没什么。”

刘明率先开口，语气带着疲惫。

周雨琪搅着杯子里的咖啡，低声说：“我知道，可我们现在这样，跟异地没关系，是我们自己的问题。”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打在玻璃窗上，模糊了两人的身影。

他们都清楚，这段感情走到了岔路口，一边是继续磨合，一边是就此放手。

而惠州的风，裹挟着南方的湿意，吹得两人心里，都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