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我真的不是异端

审判官的手指己经开始施力，那根冰冷的食指压得扳机发出极其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李维甚至能看清枪口深处那螺旋状的膛线，死亡的味道从未如此清晰。

“停……停下……”一个微弱却极度痛苦的声音，像是一根生锈的针，突兀地刺破了这死寂的空气。

审判官的手指顿住了。

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种影视剧里的夸张停顿，他只是极其精准地控制住了肌肉，像是一台精密仪器切断了电源。

他没有回头，但那只散发着红光的机械义眼微微闪烁了一下。

“解释。”

审判官的声音依旧毫无波澜，仿佛刚才要**的不是他。

那个声音来自房间的角落。

李维僵硬地转动眼球，看到那几名黑甲士兵身后，还拖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枯瘦如柴的人，西肢着地趴在地上。

他的双眼被粗粗的黑线缝死，眼窝处还在渗出黑色的粘液。

他的脖子上套着一个沉重的项圈，项圈上连着几根粗大的线缆，另一头握在一级军士长的手里。

此刻，这个瞎眼的怪人正蜷缩成一团，全身剧烈颤抖，仿佛正置身于极度严寒之中。

他甚至不敢把脸朝向李维的方向，只是把头死死地抵在满是油污的地板上。

“我看不到他……”瞎眼怪人的声音带着哭腔和作呕的冲动，“大人，那里……那里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

审判官微微挑眉，这似乎是他这张死人脸上能做出的最大表情。

“是的……那里是一个空洞。

是一个黑色的、冰冷的深渊。”

怪人一边说一边干呕，“我的灵视穿透过去，什么都没看见。

没有灵魂的光芒，没有亚空间的倒影……那里只有寂静。”

“他在吞噬周围的热度……他在吞噬我的感知……求求您，让他离我远点……我要吐了……”审判官沉默了。

他缓缓垂下枪口，那个黑洞洞的死亡通道终于移开了。

李维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衣服己经被冷汗湿透，紧紧贴在后背上，冰凉得难受。

他在说什么？

什么灵视？

什么空洞？

这群人果然是精神病吧！

审判官转过身，那只机械义眼发出一阵轻微的嗡嗡声，似乎在重新扫描李维。

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像是看垃圾，而像是在审视一件刚刚出土的、用途不明的危险古代遗物。

“有意思。”

审判官收起了枪，那动作流畅得如同魔术。

他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优雅地擦了擦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把他放下来。”

旁边的士兵犹豫了一下，闷声说道：“大人，根据《异端审问庭战术手册》第4条，无法被灵能侦测的目标通常意味着更深层的……我说，放下来。”

审判官并没有提高音量，但那个士兵立刻噤若寒蝉。

锁链被解开了。

李维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地。

双腿早就麻木了，根本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他趴在冰冷的地板上，大口呼**那充满机油味的空气，感觉这是世界上最甜美的味道。

“如果你是在演戏，那你是个天才。”

审判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只独眼里透着一股审视的冷光，“你叫什么名字？”

“李……李维。”

他嗓子哑得厉害。

“李维。

很好。”

审判官转过身，黑色的皮风衣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我是审判官格雷戈尔。

从现在起，你不再是异端嫌疑人734号。”

李维心中升起一丝希望：“那我是不是可以走……你现在是审判庭的临时资产。”

格雷戈尔打断了他，语气冷硬，“你的编号是‘虚无-1’。”

还没等李维反应过来，一把沉重的东西被扔到了他怀里。

那是一把枪。

外形方正，沉甸甸的像块板砖，侧面连着一块像弹匣一样的电池组。

“拿着。”

一名黑甲士兵冷冷地说道。

李维手忙脚乱地抱住那把枪，难以置信地看着周围。

刚才还要杀他，现在居然给他发枪？

“这是……给我防身用的？”

李维试探着问，试图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然而，没有人回应他的笑容。

甚至，当他抱着枪试图站起来靠近那个士兵时，那个全副武装的壮汉竟然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那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厌恶。

那种眼神，就像是看到一只刚刚从下水道里爬出来的巨大蟑螂，或者一坨正在腐烂的肉。

那是一种生理性的、无法掩饰的排斥。

“离我远点，‘虚无’。”

士兵的声音里充满了鄙夷和烦躁，“站在队伍最后面。

如果你敢把枪口抬起来对准我们任何一个人，我就把你打成筛子。”

李维愣在原地。

这种毫不掩饰的恶意让他感到莫名其妙。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这些人看他的眼神，比看刚才那个***还要恶心？

“走吧。”

审判官格雷戈尔大步向门外走去，“下巢的阴沟还在等着我们。

既然找到了一个绝缘体，我们就去看看那个‘鬼东西’到底长什么样。”

队伍开始移动。

李维抱着那把沉重的激光**，跌跌撞撞地跟在最后面。

走出门的那一刻，李维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了。

他本以为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地下工厂。

但他错了。

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个巨大到违反物理常识的金属深渊。

头顶看不见天空，只有无数交错纵横的巨大管道，每一根都粗得能塞进一辆火车。

浑浊的蒸汽云层在上方数百米处翻滚，隐约透出暗红色的工业照明光。

远处，是一座座如山岳般高耸的黑色尖塔，它们连接着天与地，表面密密麻麻地覆盖着无数个窗户和栈道。

空气中回荡着沉闷的轰鸣声，那是整个巢都——这座拥有数百亿人口的巨型蜂巢城市——在呼吸的声音。

这里没有阳光，没有绿树，甚至没有一丝“自然”的气息。

这里只有钢铁、岩石、油污和无尽的黑暗。

李维感觉自己渺小得像是一粒灰尘。

“别掉队。”

前面的士兵回头吼了一声，但依然保持着离李维五米远的距离，“除非你想被底巢的**行会捡走做成肥料。”

李维赶紧跟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把显得有些可笑的“**”，又看了看前方那些在黑暗中若隐若现的巨大黑影。

他活下来了。

死亡的危机让他无法思考，只能茫然的被推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