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该存在的爱人

“老板，他……你……？”林檬尴尬的咳嗽几下，支支吾吾地问。她此时此刻的表情几乎让方丹贺再次觉得自已做了什么天愤人怒的事情。。“……”。他只是平时略显清心寡欲……：“我现在开不了车，麻烦你开车把我们两个送到医院去……今天的工资双倍算。”：……，从小跟着爷爷奶奶长大，没考上大学后辍学没在念书，跟着他在花店里干活。平时住在方丹贺的另一间房子里。。
……

今天花店不开门。

晋非阁挂水的时候，坚强的方丹贺已经给自已抹完药。林檬为了对得起自已两倍的工资主动的留下来给晋非阁看水，坐在一旁刷手机。

说句老实人该说的老实话，床上的这位长得真是漂亮又英俊。谁能想到这个大高个的男人在他家老板手里做零。

晋非阁一睁眼，身边只剩勤勤恳恳看水的林檬。方丹贺被亲生父母叫回去吃饭了，甚至就在他没醒的半个小时前。

床边的小女生用一种看王宝钏的眼神看他。

“……”

方家的规矩，一星期要吃一次团圆饭。

当年那件狸猫换太子乌龙事件的“太子”顾临安也在。

方丹贺一进家门就看见方母拉着顾临安高高兴兴的在看电视，看上去早到了。方窈桃不在客厅，应该像往常一样躲在自已房间里。

她讨厌这种阖家欢乐的时候。

这种阖家欢乐往往只针对三个人，不包括她这个所谓的“赔钱货”。

不过，方丹贺回来之后，和她一样的人多了一个。

因为他是个***。

客厅里的三个人看到他的表情简直可以当做最经典的**表演，气氛平静欢乐之中掺杂着一种诡异的不屑和排挤。

这也是方丹贺所希望的。他也并不想被他们突然热情的围起来。那很诡异。

“人不人鬼不鬼。”方母突然指着电视剧里的一个人说，她长期养尊处优的眉头嫌恶皱起，“女孩子不检点就算了，男的也这样，净带坏小孩。**怎么不把他们都关到精神病院去。”

“妈，现在的小姑娘都喜欢这些。他们只是靠这个炒作，私底下这些男明星没几个真喜欢男的。”她身边的顾临安长着一双干净的眼睛，笑容里却藏着几不可见的恶意，眼神若有若无的看向方丹贺。

很粗陋、没有意思的表演。

回顾家这么多年居然只是这种地步，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是不是该感叹他的养父母实在是爱子心切。

这种程度的表演是他以前在顾家所承受的恶意中最低级并且没有效率的。

方丹贺喝一口茶，装作没听见。两个人又说了几句，方丹贺干脆拿出手机开始回复晋非阁的消息。

半小时后。

方父又喝了大半瓶酒，油腻腻的脸上发胀发红，饭桌上除了他对每个家庭成员的指点江山以外鸦雀无声。

方母垂着眼睛给顾临安夹菜，她的脸上表情僵硬，不着痕迹的避开方父带着酒气的动作。

方丹贺看到那张有褶皱的白紧的脸上带着护肤品油光的矜持，害怕，嫌弃。

方窈桃被方父提到的时候把头埋得更低，往嘴里扒拉了一口白米饭，她的头发遮住大半张脸，完全看不到表情，方父骂她的时间是最长的，句子脏的让一桌子人都食不下咽。

至少方丹贺觉得这吃饭跟吃蛆没什么区别，关键每星期都要恶心一回。

“小贺，一会儿先别着去忙店里的事儿，你哥哥有话要对你说。”

方母在饭后突然一改态度，笑盈盈的对方丹贺说。

方丹贺往嘴里面塞橘子解腻的动作一顿，眼睛也没抬一下地说：“花店的事，不谈。”

他低着头垂眼睛的时候显得有些阴郁。

顾临安笑了笑。从回到顾家起他就知道，这个假货从小就有病，精神病。也因为这个，所以显得他这个健康继承人弥为珍贵。

偏偏有人就是喜欢有病的。

顾临安心里厌烦的不行，表面上却也笑盈盈的：“丹贺，听说晋非阁回国了，你知道吗？”

方丹贺没说话，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

他的表现让顾临安心里安了一大半，柔了声音道：“你也别难过。这么多年了感情生疏了也很正常。他毕竟不像我们这些家人，能一直站在你身边。”

方丹贺没有说话。方丹贺感觉**疼。疼了一会儿，他意识到这个坐姿并不友好，但是现在改变却让他觉得有些欲盖弥彰，所以只是僵硬的坐着，没有说话。

旁边的方母听到这个话题也插话：“你现在都快30了，妈知道你喜欢晋非阁，他当时对你好，也的确是咱的恩人……但是现在人家身边什么样的小男孩没有？你们俩又接触不到，再说了，他家开公司的，咱们也没法比。要妈说，还是得找个女孩结婚。安安稳稳的。”方母说完还叹了一口气。

不是假话。她的确不喜欢这个儿子，但是偶尔良心顶破玻璃盖儿，操心操的歪——至少她想给自已留个后人。

方窈桃毕竟是个丫头。

方丹贺手指敲击键盘，就听他们继续说：

“我最近参与了个项目，是爸爸专门拨人员和资金组的，毕竟以后不能一直吃老本，也忙的很。”顾临安突然转了话题，“不过男人要安家立业还是得自已创业，就算忙一点也不算什么。”

听他这一说，方丹贺已经基本知道了他的意图，没有搭茬。方母却已经心疼的皱眉，但是从她的表情里不难看出有自豪炫耀的成分。

“再忙也要注意身体。我说你最近怎么都瘦了？”方母抬手摸了摸顾临安的脸。

“没事的妈妈，大家都很辛苦。”顾临安懂事的笑。

恶心。

方丹贺想起他刚回方家的时候，方母不准他住进顾临安房间时大吵大闹最后把他赶到沙发上睡的架势，再看他们两个，心里只有可笑。

天天算计他的花店。

顾临安其实根本不缺这点钱，方母更不缺。纯粹是方家人骨子里的犯贱，看不得他不受掌控。顾临安更贱，一心想把他按到泥巴里。

他们的心思明目张胆的写在脸上，还以为有多隐蔽。实际上方圆十里谁不觉得臭不可闻。

晋非阁发来了消息问他吃完了没有，想回家。方丹贺盯着那消息看了几秒，想到晋非阁此刻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病床上，心里一揪，站起来道：“你们先聊，我有点急事先走了。”

你们可以继续秀你们可笑的母子情。

方丹贺没有看都能想象到两个人的表情有多恶心。

但这种程度的**一样的表情已经不足以留住他了。

他现在大概是已经进化出了耐受度。

……

刚出门，看见一样往外走的方窈桃，两人对视一眼，方窈桃道：“要走了吗？”

方丹贺点点头：“你要回学校了？”

“嗯。”方窈桃看上去有什么心事，扯起嘴角笑了笑，两个人一块向外走，半晌，方丹贺听到她犹豫的声音：“哥，你也不结婚吗？”

“嗯。”方丹贺应道。

关于这件事情他很久之前就下定了决心，所以每次回答都能异常潇洒。这也是他唯一一个在晋非阁方面能够非常坚定回答的问题。

“那，以后，花店不是没有人继承了？”她又问。

“不会没人继承。”方丹贺现在还没考虑太深这个问题，他只觉得以后如果收养了孩子或者看哪个学徒很有眼缘，说不定会让对方继承。

唯一的要求就是坚决要把这家花店开下去。

方窈桃没有再说话，她咳嗽了两声，似乎嗓子不太舒服。方丹贺看了她一眼，却只看到她的头顶。她很喜欢把自已的头埋得低低的。

“是感冒了吗？”方丹贺想了想，还是关心的问。

方窈桃说：“不知道。可能是流感吧，过一阵子就好了。”

方丹贺皱起眉头却没有多说什么。他猜到对方大概是已经没有生活费了，虽然她会经常帮方丹贺照顾花店，赚一点兼职费，但是这点兼职费远远不够一个大学生的开销。

那两个人不会给方窈桃生活费。方窈桃也不想找他们要，他见过那对夫妇每次在提到钱的时候那种嘴脸。方窈桃胆子很小，高中的时候经常会因为费用被他们两个骂哭。

这也让她更加的沉默胆小，时常像一条易被人惊的鱼。比起方丹贺，她的性格阴郁的多，方丹贺几乎已经算得上是一个正常人，只是偶尔说话会有点不流畅。

方窈桃大学以后只靠着自已的兼职支撑，她的专业课又满，最开始只能到快递站里去上夜班，没熬到一个星期就进医院了。医药费还是方丹贺半夜赶到医院交的。后面他让方窈桃去他的店里兼职，这样他既不用考虑要不要再多招一个员工为小林分忧解难，也巧妙的维护了窈桃的脆弱的自尊心。

方窈桃很多时候并不想让别人看穿她的窘迫。在他们还没那么熟悉的时候，方丹贺因为在桌上为她说话被她大骂了一顿。

他还是第一次有那种经历。原因是方窈桃觉得他在饭桌上为她说话是在同情她，可怜她。那个时候他们都把他当做外人，而她竟然被一个外人都能看到如此可怜。而且因为方丹贺的插手，原本已经习以为常的大家把目光全部聚集在了她身上，那种打量的目光让她痛苦万分。

她当时陷入情绪里，方丹贺完全不知所措，最后这件事情以方窈桃失手把一个烟灰缸砸在他的头上告终。

因为这件事情方丹贺住了一个多月院。他印象极其深刻。不过这一个多月里也是方窈桃照顾他最多，因为其他人也不会来。她总是沉默的低着头戴着口罩，在他快出院的时候跟他道歉。其实那个时候方丹贺已经想明白了她的状况，比起被曲解善意的难受，更多的还是怜惜。

他没有把这种情感表现在表面上，也没法对这个姑娘说，不是所有的可怜和善意都是一种自高而下的羞辱，这两种情感其实在日常正常的情感交流中是很常见的，在它们没有被冠上恶意的时候，它更多见于人们心灵的疗伤阶段。

“这两天我有些事情要忙，麻烦你和小林帮我打理花店了，你们两个的工资这个月都双倍给。”

方丹贺上车之后，给方窈桃发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