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纺织厂下班铃声准时响起。,讨论着晚上吃什么、孩子作业写没写、电视剧演到哪一集。这些曾经让赵天娥倍感亲切的日常喧闹,如今听在耳中,却有种恍如隔世的疏离。,急着去菜市场捡收摊前的便宜菜,也没有急着回家给可能突然上门的儿女准备饭菜。而是先回到**室,从自已那个漆皮斑驳的旧柜子里,拿出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挎包。,用别针小心别着的,是她的工资存折和一个小小的塑料皮笔记本。笔记本是前几天厂里发劳保用品时多出来的,她顺手拿了,原本想记点菜钱,现在,它有了更重要的用途。,翻开笔记本崭新的一页,拿起一支圆珠笔,用力写下今天的日期:1995年6月18日。,在第一行,她写下:。取钱,护房,为自已活。,发出沙沙的声响,坚定而有力。写完,她合上本子,连同存折一起,紧紧攥在手里,仿佛握着的不只是纸片,而是她新生的命脉和底气。
出了厂门,她没有走向回家的公交站,而是径直走向马路对面的工商银行储蓄所。这是她每月领工资、存钱的地方,柜员都认识她这个总是穿着工装、小心翼翼数着票子的赵师傅。
“赵师傅,取钱啊?还没到发工资日子呢。”相熟的柜员小张笑着打招呼。
赵天娥点点头,把存折从窗口递进去:“取钱,全部取出来。”
小张愣了一下,接过存折打开,看到上面的余额:三千七百五十八块四毛二。这在当时,是一个普通工人近两年的工资,是赵天娥省吃俭用、一块一块攒下来的血汗钱,其中大部分,是预备给老二李建业结婚用的。
“全部取?赵师傅,您这是……要办大事?”小张谨慎地问。她知道赵师傅家的情况,生怕老人家是被骗了。
赵天娥看着小张眼中真切的关心,心里微微一暖,但表情依旧平静:“嗯,办点自已的事。取吧,活期,都取。”
小张见她态度坚决,也不好再问,熟练地操作起来。几分钟后,一沓沓新旧不一的“大团结”(十元纸币)和零散的毛票,从窗口递了出来。赵天娥仔细清点,确认无误后,从挎包里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不起眼的黑色人造革小包,将钱整齐地码放进去,拉好拉链,紧紧抱在怀里。
怀里的重量,让她有些恍惚。前世,这笔钱最终变成了老二媳妇王秀英手腕上的金镯子,变成了老大家新沙发的几个弹簧,变成了女儿招娣婆婆寿宴上的一道海参。而她自已,连病都不敢看。
这一世,它们将是她的启动资金,是她潇洒人生的第一块基石。
离开银行,赵天娥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拐进了旁边的五金店,买了一把结实的老式黄铜挂锁,又去杂货店买了几根最粗的插销。然后,她脚步匆匆地往家赶。
她家住的是纺织厂八十年代初建的职工家属楼,红砖外墙,五层,没电梯。她家在四楼,东头,不大,六十平米,两室一厅,但朝向好,冬暖夏凉。这是她死去的老伴单位分的,房本上只有她一个人的名字。前世,就是这间小小的屋子,成了她晚年悲剧的核心。
掏出钥匙打开熟悉的墨绿色铁皮门,一股熟悉又令人窒息的家的味道扑面而来——陈旧家具的气味、残留的饭菜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房间收拾得还算整洁,但处处透着清贫和将就。
赵天娥反手关上门,背靠在门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目光扫过这间承载了她半生悲欢、最终却将她扫地出门的房子,眼神复杂,但最终归于一片冰冷的清明。
她不再迟疑,立刻行动起来。
首先,直奔卧室,从五斗柜最底层的抽屉夹缝里,摸出那个用红绸布包得严严实实的小铁盒。打开,里面是她的户口本、***,以及最重要的——那本暗红色封面的《房屋所有权证》。她摩挲着房本上自已的名字,然后将其拿出来,连同刚取出的存折(已清空)、***,一起塞进那个黑色小包里。想了想,又把铁盒里仅有的几件不值钱的老式银首饰也放了进去。
接着,她走到大门后,拿起新买的挂锁和插销。家里的门锁是老式的弹子锁,不太牢靠。她比划了一下,在门框内侧靠近合页的上方,用电钻(老伴留下的旧工具)打了两个孔,结结实实地装上两根粗插销。又从屋里找来一把榔头,几枚长铁钉,在门板内侧相应位置钉上牢固的扣环。这样,从里面插上插销后,除非把门板砸烂,否则从外面绝对打不开。
然后,她开始检查窗户。卧室和客厅的窗户都有老式的钢窗栓,还算牢固。她重点加固了厨房和阳台的窗户,用铁丝在内侧做了简单的绊扣。
做完这些,她已是一身汗。五十岁的身体,毕竟不比年轻。但她心里却无比踏实。这道门,这些窗,现在是她抵御外界侵扰的第一道防线。
她刚坐下喘口气,还没来得及喝口水,门外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钥匙插锁孔的声音。
“妈!妈!开门!”是二儿子李建业的声音,带着惯常的不耐烦。
“赵天娥!你给我开门!你什么意思?”紧接着是二儿媳王秀英尖利的嗓音,伴随着“砰砰”的拍门声。
来了。比她预想的还快。看来是银行的小张出于“好心”,给她儿子打了电话。
赵天娥嘴角扯出一丝冷笑,不慌不忙地站起身,走到门后,却没有立即开门。
“妈!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你有本事取钱,你有本事开门啊!”李建业的声音提高了,开始拧动门把手,发现打不开,改为用拳头捶门。
“赵天娥!你把我结婚的钱取出来想干嘛?我告诉你,那钱是建业跟我结婚用的!你别想动!”王秀英的声音几乎要刺破耳膜。
赵天娥静静地听着,等门外两人的叫嚣暂告一段落,才缓缓开口,声音透过门板,不高,却异常清晰冰冷:“嚷什么嚷?楼里邻居都听着呢。要说话,就好好说。再拍门,我报警告你们扰民。”
门外的声音戛然而止,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回应。停顿了几秒,李建业压着火气的声音响起:“妈,你先开门。有什么事我们进来说。”
“进来可以。”赵天娥慢条斯理地说,“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进了这个门,就得按我的规矩来。要撒泼打滚,要威胁哭闹,趁早滚蛋。”
门外又是一阵沉默,夹杂着王秀英压低声音的抱怨。过了一会儿,李建业才说:“行,妈,你先开门。”
赵天娥这才动手,先拧开弹子锁,然后拔掉两根新装的插销,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满脸怒气的李建业和王秀英。李建业穿着件皱巴巴的衬衫,头发有些乱,眼睛瞪着;王秀英则是一身新烫的卷发,穿着时兴的连衣裙,此刻柳眉倒竖,双手叉腰,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妈!你到底怎么回事?银行说你把钱全取走了?那可是……”李建业一进门就急吼吼地开口。
“坐下说。”赵天娥打断他,自已率先走到旧沙发上坐下,腰板挺得笔直,指了指对面的两张小板凳,“那是你们的座。”
李建业和王秀英被她的态度弄得一愣,互相对视一眼,还是憋着气坐下了,但脸色都很难看。
“妈,那钱……”
“那钱是我的。”赵天娥再次打断,目光平静地看着儿子,“我的工资,我的积蓄,我想怎么花,什么时候花,需要跟你们汇报?”
“可那是我结婚用的钱!”李建业急了,“你之前答应过的!”
“我答应过?”赵天娥挑眉,“我答应过把积蓄全给你结婚?****写了吗?有录音吗?谁能证明?”
“你!”李建业被她噎得说不出话。以前只要他一提结婚,母亲就会心软掏钱,这几乎是母子间心照不宣的“承诺”,何曾需要什么字据?
王秀英见状,立刻换上哭腔:“妈!您不能这样啊!我和建业都谈好了,彩礼、三金、酒席,哪样不要钱?您这突然把钱取走,不是要**我们吗?您是不是听了谁的挑拨,不要建业这个儿子了?”说着,还真挤出了几滴眼泪。
若是以前的赵天娥,看到儿子着急、儿媳落泪,早就心软得一塌糊涂,恨不得把心掏出来。可现在,她只觉得讽刺和恶心。
“挑拨?”赵天娥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谁能挑拨我们母子?是你们自已心里有鬼吧。至于结婚……”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李建业,你今年二十五了,有正式工作(在街道工厂做临时工),王秀英,你也二十三了,听说在百货站当售货员。两个有手有脚的年轻人,结个婚,非得把我一个老太婆榨干了才行?我自已不用养老?不用看病?”
“妈!你这话说的!”李建业脸涨红了,“人家结婚哪个不是父母出钱?就你抠门!”
“对!没见过你这么当**!”王秀英也顾不上装哭了,尖声道,“就你攒那点钱,不给我们花,留着带进棺材啊?”
这话,和前世他们把她赶出门时说的何其相似!赵天娥心头的火“噌”地冒起来,但她硬生生压了下去。发火没用,她要讲“道理”,讲他们最不愿意听的“道理”。
“我的钱,我想带进棺材,那也是我的事。”赵天娥声音冷了下来,“倒是你们,口口声声说我该给你们钱,那我问问你们,从我退休前到现在,你们给我过一分钱吗?李建业,你每个月工资多少?交给家里多少?王秀英,你上次来看我,提了一袋快烂了的苹果,还顺走了我半桶油,当我不知道?”
李建业和王秀英被问得哑口无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赵天娥不再看他们,起身走到五斗柜前,拿出那个崭新的塑料皮笔记本,翻到后面几页——那里,是她这几天凭着记忆和前世的教训,连夜整理出来的“账目”。
“既然说到钱,那我们今天就算算清楚。”她把笔记本摊在桌上,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从**去世那年算起,李建业,你读初中到技校,学费、书本费、生活费,我给你记着呢。你第一次工作嫌累辞职,在家躺了半年,吃喝都是我的。你谈对象,每次出门跟我要钱,三块五块,十块八块,我也记着。去年你说学开车,拿走五百,后来没学成,钱也没还。”
她每念一条,李建业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还有你,王秀英。”赵天娥转向儿媳,目光如刀,“没结婚前,你来我家,哪次空手回去过?毛线、布料、红糖、鸡蛋……订婚后,要手表,要自行车,哪样不是我出的钱?这些,我也记了。”
“你……你记账?”王秀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都变了调,“你居然给我们记账?你还是不是当**?哪有妈跟儿子媳妇算账的!”
“为什么不能算?”赵天娥反问,“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以前是我傻,觉得是一家人,我的就是你们的。现在我想明白了,我的就是我的。你们要结婚,可以,自已挣钱去。我养大李建业,供他读书,已经尽了我的义务。剩下的,我没义务管,也管不起。”
“妈!你这是要跟我们断绝关系吗?”李建业猛地站起来,气得浑身发抖。
“断绝关系?”赵天娥也站了起来,毫不示弱地盯着儿子,“法律上,父母对成年子女没有继续供养的义务。反过来,成年子女对父母有赡养的义务。李建业,王秀英,你们摸着良心问问自已,你们尽过一天赡养义务吗?不但不尽,还变着法地啃老,吸我的血!今天我把话放这儿,以前给你们的,我就当喂了狗,从今往后,我一分钱都不会再给你们。你们要是还有点良心,记**律,记得我是**,就少来烦我。要是觉得我这个妈没用,不认也行,咱们居委会、***、**,哪儿都能说理!”
她一口气说完,胸口微微起伏,但眼神锐利如鹰,紧紧锁住对面两人。
李建业和王秀英彻底呆住了。他们仿佛不认识眼前这个老太婆了。这还是那个逆来顺受、有求必应、被他们拿捏得死死的母亲/婆婆吗?她怎么会说出这么绝情、这么“有条理”的话?还法律?还赡养义务?
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钥匙声和说话声。紧接着,门被推开,大儿子李建军和小女儿李招娣也赶到了。看来消息传得很快。
“怎么回事?吵吵嚷嚷的?”李建军皱着眉走进来,他穿着白衬衫和西裤,腋下夹着个公文包,一副城里干部的模样。李招娣跟在他身后,穿着碎花连衣裙,脸上带着看热闹的神情。
“大哥!小妹!你们来得正好!”李建业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指着赵天娥告状,“妈她把给我结婚的钱全取走了!还说什么以后一分钱不给,要跟我们算账!”
李建军眉头皱得更紧,看向赵天娥,语气带着惯有的、居高临下的责备:“妈,你这是闹哪出?建业结婚是大事,你之前不是答应帮衬的吗?怎么突然变卦?是不是谁跟你说了什么?”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王秀英,似乎怀疑是这个弟妹搞鬼。
李招娣也撇撇嘴:“妈,你就二哥一个儿子,不帮他帮谁?把钱拿出来吧,别让二哥二嫂难做。我还想早点喝喜酒呢。”
面对又多了两个“讨债鬼”,赵天娥心中冷笑更甚。前世,就是他们三个,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一个敲边鼓,把她吃得骨头都不剩。
她重新坐下,甚至慢悠悠地给自已倒了杯白开水,喝了一口,才抬眼看向大儿子:“建军,你来得正好。你是文化人,在省城见过世面,懂的道理多。那你跟我说说,父母有没有义务给成年儿子出钱结婚?成年子女有没有义务赡养父母?”
李建军被问得一噎,脸色有些不好看:“妈,这是一家人,讲什么义务不义务的?互相帮衬不是应该的吗?”
“帮衬?”赵天娥点点头,“那我问你,你在省城买房子,我出了三千块,算是帮衬吧?那房子我也出了钱,我能不能去住?”
李建军脸色一变:“妈,那房子小,而且丽华(他妻子)她……”
“不方便,是吧?”赵天娥替他说完,“那我再问你,我去年腰痛住院一个星期,你这个大儿子,回来看了我一次,给了五十块钱,住了两天就走了,这也叫帮衬?”
李建军脸涨红了:“我工作忙!而且当时不是给了钱吗?”
“五十块,够医药费还是够营养费?”赵天娥不再看他,转向小女儿,“招娣,你上次回来说婆婆刁难你,我把我攒了半年准备买件新棉袄的钱,一百二十块,全给了你,让你买点东西讨好婆婆。这算帮衬吧?那你婆婆后来对你好点没?那一百二十块,你打算什么时候还我?”
李招娣没想到火突然烧到自已身上,支支吾吾:“妈……那钱……我后来不是给你买了双袜子吗……”
“一双袜子三块钱。”赵天娥从笔记本里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正是李招娣当时写的借条(被赵天娥小心收着,前世却从未想过真的去要),“****,李招娣借母亲赵天娥一百二十元,日期是去年十月八号。袜子我收到了,顶三块,还剩一百一十七。什么时候还?”
“妈!你……你居然让我打借条?你还真要我还钱?”李招娣尖叫起来,像是受到了天大的侮辱。
“为什么不要?”赵天娥环视着面前四个目瞪口呆、面色各异的儿女(媳),声音陡然提高,带着积压了两世的悲愤和决绝,“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是我在纺织厂一站十几个钟头,腰肌劳损、静脉曲张,一分一厘攒下来的!是我舍不得吃舍不得穿,从牙缝里省出来的!凭什么你们要得理所当然,我用在自已身上就是罪过?凭什么我累死累活把你们养大,到头来连自已的棺材本都保不住,还要被你们嫌弃、被你们赶出家门!”
最后那句话,她是吼出来的。吼出了前世桥洞下的冰冷绝望,吼出了这一世翻涌的恨意与决绝。
屋子里瞬间死寂。
四个子女被母亲从未有过的爆发和话语里透出的森然寒意震慑住了。赶出家门?他们心里或许有过这样的念头,但从未宣之于口,更没想到母亲会如此直白、如此尖锐地指出来。
李建军最先反应过来,试图挽回局面,语气软了下来:“妈,您看您说的什么话,谁要赶您出门了?我们都是一家人,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赵天娥打断他,指着桌上的笔记本,“账本在这里,一笔一笔,清清楚楚。以前给的,我不打算要了,就当买断我们之间的情分。从今天起,我的钱,我的房子,我的退休金,都跟你们没关系。我活着,不用你们养;我死了,东西捐给**,也不会留给你们一分一毫!”
她顿了顿,目光如冰棱般扫过每一个人:“你们要是不服,可以去告我。告我不慈?还是告我把自已的钱花在自已身上?或者,你们试试来硬的,抢也好,骗也好,就像以前那样。”她拍了拍身边那个黑色小包,又指了指大门上崭新的插销,“看看是你们的本事大,还是我老太婆的命硬!”
说完,她不再看他们一眼,端起茶杯,慢慢喝水。姿态是送客的姿态。
李建业气得浑身发抖,想说什么,被王秀英死死拉住。王秀英脸色惨白,她终于意识到,这个一向懦弱的婆婆,今天是真的不一样了,那股破釜沉舟的气势,让她感到害怕。
李建军脸色铁青,他习惯了母亲的无条件付出和顺从,此刻的失控让他恼火又无措。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重重哼了一声:“妈,你迟早会后悔的!”说完,转身摔门而去。
李招娣看看大哥,又看看二哥,跺了跺脚:“妈,你太让我失望了!”也跟着跑了。
李建业和王秀英对视一眼,知道今天讨不到任何便宜,反而被狠狠打了脸,撂下几句狠话“你别想我们以后管你”、“有你求我们的时候”,也灰溜溜地走了。
“砰!”大门被最后离开的王秀英狠狠带上,震得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屋子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赵天娥依然坐在沙发上,端着早已凉透的茶杯,身体微微发抖。不是害怕,而是情绪剧烈波动后的生理反应。
赢了。第一回合,她赢了。
用决绝的态度,清晰的账目,和豁出去的勇气,暂时击退了这群吸血的蚂蟥。
但她知道,这只是开始。以她对这几个儿女的了解,他们绝不会轻易罢休。哭闹、威胁、软磨硬泡、道德绑架、甚至联合外人施加压力……他们有的是手段。
不过,那又如何?
赵天娥放下茶杯,走到窗前,看着楼下李建业和王秀英骑着自行车远去的背影,眼神冰冷而坚定。
她不再是前世那个任人拿捏的赵天娥了。
从今天起,她是为自已而活的赵天娥。
钱,在自已手里。
房子,在自已名下。
命,在自已掌握中。
至于那些所谓的“亲情”,既然已经烂透了,那就彻底斩断吧。
她转身,拿起那个黑色小包,摸了摸里面厚厚的纸币和硬硬的房本,又看了看桌上那本写着“账目”的笔记本。
清算,已经完成第一步。
接下来,该好好规划,她赵天娥一个人的,潇洒人生了。
窗外,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给简陋的屋子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赵天娥站在光里,背脊挺得笔直,仿佛一株历经风霜、终于开始为自已绽放的老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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