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穿迎英烈，满城烟火归家

。，太刺眼了。。，想要钻进那充满腐臭和泥浆的战壕深处，避开**飞机的轰炸。，身下的触感不对。，也不是那泡得皮肤发烂的血水泥浆。。，像是村口**老财家那传说中用云彩做的被子。
“俺死了吗？”

陈二狗脑子里嗡嗡作响。

最后那个画面还停留在**的刺刀捅进**胸口，他举起那支膛线都磨平了的“老套筒”想要拼命，却被一颗手**掀飞……

剧烈的疼痛从四肢百骸传来，告诉他还活着。

既然还活着，那就是还在战场上！

“杀！！”

几乎是身体的本能，陈二狗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布满***，如同受惊野兽般的眸子里，迸射出令人胆寒的凶光。

他一个鲤鱼打挺想要跳起来，却因为极度的虚弱和失血，重重地摔了回去。

但他没有放弃，干枯如树皮的手指死死地扣住身下的“地面”，身体蜷缩成一团，做出了一个标准的防御姿态。

紧接着，他的手摸到了自已的枪。

那杆伴随他从川蜀大山里一路走出来的“老套筒”，枪托已经裂了，用麻绳一圈圈缠着，枪**满是泥沙。

但他还是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死死地将枪托抵在肩窝，黑洞洞的枪口迅速抬起，指向前方——

“不许动！！”

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声音却沙哑得像两块破砂纸在摩擦。

然而，当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时，那吼声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掐断在喉咙里。

没有硝烟。

没有死尸。

没有那漫天遍野的屎**军服。

眼前，是一个亮堂得让他头晕目眩的地方。

头顶上悬挂着巨大的水晶灯，像是把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了一样，发出柔和却明亮的光芒。

墙壁雪白雪白的，比他见过的最好的白面还要白。

而他身下，铺着一层厚厚的，带有繁复花纹的毯子。

那毯子的毛长长的，软软的，哪怕是以前县长**穿的皮草，恐怕也没这么金贵。

这里是哪？

是**殿吗？还是……洋人的租界？

“大哥哥？”

一声软糯糯的，带着奶味儿的声音，突兀地打破了陈二狗的紧绷。

陈二狗浑身一颤，枪口猛地一转，对准了声音的来源。

那里，站着一个小娃娃。

一个穿着粉色蓬蓬裙，扎着两个小揪揪，脸上虽然沾了点泥巴，却依然**得像个瓷娃娃一样的小女孩。

她正歪着头，眨巴着那双乌黑发亮的大眼睛，好奇又担忧地看着自已。

陈二狗愣住了。

他在战场上见过太多孩子。

有的被炸断了腿，在路边哀嚎；有的饿得只剩下一层皮，瞪着大眼睛在死人堆里翻找吃的；还有的被**挑在刺刀上……

可眼前这个孩子，太干净了，太健康了。

她的胳膊像藕节一样白胖，脸颊上有肉。

那是只有在梦里，只有在没有打仗的太平年月里，**家最受宠的小姐才能养出来的模样。

“你是……谁？”

陈二**惕地盯着她，手指依然扣在扳机上，尽管那枪里可能早就没有**了。

沐沐看着那个黑漆漆的铁管子指着自已，她不知道那是能**的凶器，只觉得大哥哥的样子好凶，像是个受了惊吓的小狗狗。

“我是沐沐呀。”

沐沐向前走了一步。

“别过来！”

陈二狗吓得往后缩了一下，枪口颤抖着。

“别过来！俺……俺手上有枪！俺杀过**的！”

他害怕。

他不是怕这个小娃娃，他是怕弄脏了这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已。

一身破烂得挂不住肉的灰色军装，那是川军的衣服。

草鞋早就跑丢了一只，脚上全是血泡和烂泥。

那个黑乎乎的脚印印在那张名贵无比的地毯上，显得那么刺眼，那么格格不入。

他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而这里，干净得像是天堂。

“大哥哥，你肚肚饿不饿呀？”

沐沐根本没听懂他在喊什么，她只听到了大哥哥肚子发出的“咕噜噜”的雷鸣声。

她想起妈妈说的，如果不吃饭，人就会变得凶巴巴的。

于是，小丫头转身，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向不远处的茶几。

陈二狗的目光死死地追随着她。

她要干什么？去拿手**？还是去叫人来抓自已？

只见那个粉色的小团子，踮起脚尖，费力地从桌上的盘子里抓起了一个东西，然后又哒哒哒地跑了回来。

“大哥哥，给你吃！”

沐沐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将手里的东西递到了陈二狗那黑洞洞的枪口前。

陈二狗浑身僵硬，本来想扣动扳机的手指，在看清那个东西的瞬间，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彻底动弹不得。

那是一只鸡腿。

一只硕大的，油光发亮的，还冒着热气的卤鸡腿。

浓郁的肉香混合着香料的味道，霸道地钻进了陈二狗的鼻子里。

那味道，就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天灵盖上，砸碎了他所有的理智和防备。

鸡腿……

是肉……

陈二狗的喉结剧烈地滚动着，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有多久没吃过肉了？

自从出川抗战以来，这一年多，别说肉，连顿饱饭都没吃过。

在这个人命比草贱的年代，在那个绞肉机一样的战场上，他们啃树皮，吃草根，甚至煮皮带。

上次闻到肉味，还是**牺牲前，不知从哪摸来半只死老鼠，烤糊了分给大家吃，每个人只分到了指甲盖大小的一块。

可眼前，是一整只鸡腿啊！

那么大，那么肥，油汪汪的……

“这……这是给俺的？”

陈二狗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手中的破**“咣当”一声掉在了地毯上。

他不敢信。

这肯定是幻觉。

这是人死前最后的回光返照。

“嗯呐！”

沐沐用力地点点头，又把鸡腿往前递了递，几乎要怼到陈二狗那干裂起皮的嘴唇上。

“妈妈做的，可香可香啦！沐沐特意留给大哥哥的！”

那温热的触感，真实地贴在了嘴边。

不是梦。

真的不是梦！

陈二狗那双杀红了眼的眼睛里，瞬间涌上了一层水雾。

他颤颤巍巍地伸出那双满是黑泥和血痂的手，想要去接，却又像是怕烫一样缩了回来。

“俺……俺手脏……”

他嗫嚅着，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没关系呀，吃饱饱就不脏啦！”

沐沐直接把鸡腿塞进了他手里。

沉甸甸的。

陈二狗捧着那只鸡腿，像是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他张开嘴，狠狠地咬了一口。

这一口，咬得太急，连骨头都差点咬碎。

浓郁的肉汁在口腔里爆开，那久违的，属于食物的幸福感，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防线。

“呜……”

陈二狗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悲鸣。

他一边狼吞虎咽地咀嚼着，一边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满是泥垢的脸颊滚落下来，砸在那只鸡腿上，又被他混着肉一起吞进肚子里。

太好吃了。

真的太好吃了。

可是……

“**……顺子……二蛋……”

陈二狗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哭喊着战友的名字。

“你们咋就没赶上啊……”

“有鸡腿吃啊……这么大的鸡腿……”

“俺娘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的鸡腿啊……”

那个在战场上抱着**包敢往坦克底下钻的铁血汉子，那个肠子流出来都能塞回去继续打的硬骨头。

此刻，却捧着一只鸡腿，蜷缩在现代化的别墅客厅里，哭得像个找不到家的孤儿。

他想起了出川前，老娘把自已唯一的下蛋母鸡卖了，给他换了一双新草鞋。

他想起了战壕里，顺子临死前抓着他的手说，想喝一口家乡的米汤。

他想起了全连一百三十六个弟兄，打到最后，只剩下他一个。

他们都饿着肚子死了。

只有他，像个逃兵一样，躲在这个神仙洞府里吃肉。

一种巨大的愧疚感和幸福感交织在一起，让陈二狗的心脏痛得快要炸裂。

“呜呜呜……俺有罪……俺不该吃独食……”

他想要把剩下的鸡腿藏起来，带回去给弟兄们吃，可是他咽不下去，生理的饥饿让他控制不住地想要吞咽，心理的痛苦却让他几欲呕吐。

沐沐被大哥哥的样子吓坏了。

她从未见过一个人吃东西会哭成这样。

那是怎样的哭声啊，像是要把心肝脾肺肾都呕出来一样，充满了绝望和委屈。

“大哥哥，你怎么啦？是不是不好吃？”

沐沐慌了手脚，伸出小手想要帮他擦眼泪，却被陈二狗脸上那粗糙的皮肤和泥沙硌得手疼。

“不……不是……”

陈二狗拼命摇头，他咽下最后一口肉，连骨头都舍不得吐，放在嘴里***味道。

他抬起头，那双泪眼朦胧的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

这就是神仙吗？

还是说，这就是那些读书人说的……未来？

“小神仙……”

陈二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沐沐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谢谢……谢谢你赏饭吃……”

沐沐吓得跳了起来，连忙摆手：“大哥哥你别这样！沐沐不是神仙！”

她看着大哥哥那还没吃饱，依然盯着自已手里空盘子的眼神，突然想起了什么。

“大哥哥，你还没吃饱对不对？”

陈二狗羞愧地低下了头，肚子不争气地又叫了一声。

一只鸡腿，对于一个长期饥饿的壮劳力来说，连塞牙缝都不够。

“你等着哦！沐沐去给你拿更厉害的！”

沐沐眼睛一亮，转身又向厨房跑去。

陈二狗跪在柔软的地毯上，看着四周这奢华得让他不敢呼吸的一切。

墙上的电视机虽然黑着屏，但他能从倒影里看到自已那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这里……到底是哪啊……”

他喃喃自语，手下意识地摸向那根被他啃得干干净净的鸡骨头，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最贴身的口袋。

这骨头不能丢，带回去熬汤，还能救活两个重伤的弟兄。

就在这时，沐沐抱着一个大大的电饭煲内胆，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大哥哥！快看！”

沐沐献宝一样地把内胆放在陈二狗面前。

一股比肉香更纯粹，更让华夏人刻骨铭心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陈二狗呆滞地低下头。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已的灵魂都被击穿了。

他看到了什么？

那是……

满满一锅，晶莹剔透，冒着热气，每一粒都饱满得像珍珠一样的……

陈二狗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却又在半空中停住。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胸膛剧烈起伏，仿佛看到了比漫天**还要神圣的东西。

那是白米饭啊。

那是精米，那是只有**老财过大寿时才舍得煮一小碗的白米饭啊！

而且，是整整一锅！

没有任何野菜，没有任何沙子，纯白无瑕的白米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