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场冷雨过后，空气里裹着入骨的湿寒，连白日里的阳光都变得薄凉。林砚的数学课依旧是教室里最安静的光景，他捏着粉笔在白板上演算着立体几何的辅助线，指尖划过板面，留下清晰的白痕，“找外接球的球心，关键在找各面垂线的交点，就像寻阴邪的本源，找对了，一击即中。”，前排的女生忽然轻轻咳了两声，指尖抵着额头，脸色泛着不正常的苍白。林砚的目光扫过，瞳孔深处那点淡金微光倏然一闪——那孩子肩头，缠着一缕极淡的青灰色阴气，缠得极密，却隐在骨血里，若非他开着阴阳眼，根本无从察觉。，指腹轻敲桌面，声音温和：“是不是着凉了？要是不舒服，就去医务室歇会儿。”女生抬头勉强笑了笑，摇了摇头：“谢谢林老师，我没事，就是有点晕。”，一道微不可察的纯阳气顺着桌角渗进女生体内，暂时压下那缕阴气，“撑不住就别硬扛，身体是根本。”他转身走回讲台，眼底的温和淡了几分，那阴气绝非普通孤魂所留，带着浓郁的尸气，却又掺着术法的痕迹，像是有人刻意将阴邪种进了活人的骨血里。，林砚刻意走在最后，看着那女生和同学结伴走出校门，直到她拐进家属院，林砚才转身走向老巷，脚步比往日快了几分。玄关的桃木剑似有感应，剑鞘微微震颤，林砚取下剑握在右手，桃木的纯阳之气顺着掌心蔓延，驱散了周身的湿寒，左手抄起戮魂幡，幡角铜铃无风自鸣，发出细碎的颤音。，一路走到江城老城区的拆迁巷，这里断壁残垣，荒草没膝，冷雨过后的积水里映着残碎的月光，透着说不出的诡异。巷深处的废弃老宅里，隐隐飘出淡淡的尸臭，混着檀香的味道，刺得人鼻尖发疼。，脚步轻如落叶，走到老宅院门外，桃木剑横在胸前，左手戮魂幡微微展开。院门虚掩，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浓郁的阴气扑面而来，院中央的石桌上，摆着一个黑色的木碗，碗里盛着暗红色的液体，泛着腥气，碗边插着三炷香，香灰却凝而不落，绕着香杆缠成螺旋状——是养小鬼的邪术，却又掺了尸煞的法子，以活人的生魂为引，养出能附身在人身上的尸魅。，站着一个身着道袍的中年男人，道袍上绣着歪扭的八卦图，面色阴鸷，见林砚进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倒是有眼尖的，居然能找到这里。”
“邪修，竟敢以稚子生魂养尸魅，不怕天打雷劈？”林砚的声音冷冽，没了半分白日里的温和，右手桃木剑微微抬起，剑身上的北斗七星纹泛着淡金色的光，“今日便替天行道，收了你这孽障。”

那邪修嗤笑一声，抬手一挥，院角的荒草里骤然窜出三道青灰色的影子，正是被尸魅附身的游魂，张牙舞爪地朝林砚扑来，阴气裹着尸臭，让人作呕。林砚脚步错动，身形如影，右手桃木剑劈出，剑风裹挟着纯阳之气，“铛”的一声劈在第一道影子上，那影子瞬间发出凄厉的惨叫，化作一缕黑烟，被左手的戮魂幡瞬间吸走，幡面微微震颤，暗红色的往生咒纹路亮了几分。

邪修见林砚出手狠戾，眼底闪过一丝忌惮，抬手从袖中摸出一把骨簪，簪头刻着诡异的符文，他将骨簪往地上一插，口中念着邪咒，地面骤然裂开一道细缝，一股浓郁的尸气从缝中窜出，化作一只巨大的尸手，朝林砚抓来。那尸手呈青黑色，指甲尖利，带着腐臭的黏液，所过之处，连荒草都瞬间枯萎。

林砚眸光一沉，知道这是炼了数十年的尸煞，绝非普通阴邪可比。他左手戮魂幡猛地一挥，幡面展开，铜铃大响，一股强大的吸力朝尸手涌去，可那尸煞被邪术炼得极硬，竟只是顿了顿，依旧朝他抓来。林砚右脚点地，身形腾空，桃木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剑身上的纯阳之气暴涨，淡金色的光裹着剑刃，狠狠劈在尸手的手腕处。

“咔嚓”一声，尸手的手腕被劈断，青黑色的汁液溅出，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冒起白烟。邪修见尸煞被伤，勃然大怒，口中念咒更快，地面的裂缝越扩越大，更多的尸气窜出，竟要凝聚出第二只尸手。

林砚知道不能拖，拖得越久，尸气越浓，对周遭的活人越是危险。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桃木剑上，剑身上的金光骤然暴涨，“以我精血，引天地纯阳，斩邪除魅，诛此孽障！”

他握着桃木剑，身形如箭，朝邪修冲去，桃木剑劈出的金光划破夜色，将老宅的阴翳驱散大半。邪修见势不妙，转身想逃，林砚左手戮魂幡一甩，幡角的铜铃缠住了他的脚踝，一股吸力从幡面传来，邪修的身体瞬间被定在原地。

“你敢！”邪修目眦欲裂，想要挣脱，可桃木剑已经抵在了他的眉心，纯阳之气顺着剑尖渗进他的体内，将他周身的邪术瞬间破去。林砚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有杀伐果断的冷冽：“以生魂养邪，残害稚子，死有余辜。”

桃木剑往前一送，邪修的身体瞬间化作一缕黑烟，被戮魂幡吸得干干净净，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石桌上的黑碗被纯阳之气震碎，碗里的暗红色液体落在地上，瞬间蒸发，三炷香也应声折断，香灰散落一地。

林砚收剑回鞘，戮魂幡缓缓收起，铜铃的声响渐弱。他低头看着自已的右手，指尖还沾着淡淡的精血，桃木剑的剑刃上，那点淡金色的光还未褪去。院中的尸气被纯阳之气驱散，残碎的月光落在他身上，玄色劲装被夜风拂动，衬得他身形挺拔，却又孤冷。

他转身走出老宅，抬手捏了一个净秽诀，驱散了周身的尸气，走到家属院外，看着那女生的房间亮着灯，窗纸上映着她伏案写作业的影子，肩头的青灰色阴气已经被纯阳之气驱散，脸色也恢复了红润。林砚站在暗处，看了片刻，才转身离开，脚步轻稳地融入夜色里。

天快亮时，林砚回到老式单元楼，用纯阳水擦拭桃木剑和戮魂幡，指尖抚过剑鞘上的北斗七星纹，想起师父曾说的话：“除魔之路，本就是与阴邪为伍，与黑暗为伴，可只要心向光明，便不惧前路漫漫。”

他换下玄色劲装，穿上那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遮住那道浅疤，只是眉心处，还留着一丝淡淡的金光，洗了把脸，才渐渐褪去。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沿，洒在教案上，林砚拿起红笔，在昨天那女生的名字旁画了一个小小的圈，备注着“注意身体”。

巷口的馄饨摊依旧冒着热气，摊主大爷笑着递过一碗馄饨：“林老师，今天怎么看着比往日精神？”林砚接过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瓷碗，眼底漾开温和的笑意，“托大爷的福，昨晚睡得好。”

他坐在馄饨摊前，看着背着书包的学生三三两两走过，其中就有昨天那个女生，女生看到他，笑着挥手：“林老师早！”林砚抬手回应，嘴角的弧度柔和，没人知道，这个温和的数学老师，昨夜在拆迁巷的老宅里，以精血引纯阳，斩邪修，除尸煞，护了这稚子一命。

馄饨的热气氤氲了他的眼镜，擦去雾气，镜中的男人，眼神温和，却又藏着旁人看不见的坚定。

白天，他是三尺***的林老师，教孩子数算天地，护他们平安长大；夜里，他是执剑斩邪的法师，握桃木剑，执戮魂幡，守一方阴阳，护人间烟火。

只是这江城的阴翳，似乎远不止于此。拆迁巷的邪修，绝非孤身一人，那养尸魅的法子，阴毒至极，背后定有更庞大的邪修势力。林砚低头喝了一口馄饨汤，温热的汤汁滑入喉咙，眼底的温和之下，冷光乍现。

他的除魔之路，从来都不是孤军奋战，也从未停下脚步。

三尺讲台系人间，一剑一幡护阴阳。

下次若再遇邪祟，他依旧会执剑而立，杀伐果断，只因他守着的，是心底的道，是人间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