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天中午。

苏叶蹬着三轮车还没到地头，大老远就瞧见小区门口围了一大圈人。

全是大妈，手里攥着百元大钞，伸着脖子往路口看。

“来了！

就是那辆车！”

有人眼尖，喊了一嗓子。

几十号人呼啦一下围了过来。

苏叶心里一哆嗦，下意识想掉头。

坏了，昨天那葡萄不会吃出毛病了吧？

这帮人带家属来拼命了？

无证经营加致人伤残，这辈子是不是要在里面踩缝纫机了？

他正琢磨着怎么弃车逃跑，一个穿花睡衣的大妈己经扑了上来。

“小伙子！

葡萄呢？

给我整十斤！”

“我也要！

我家那小子笨得连狗都嫌，全指望你这葡萄救命了！”

“别挤！

我出双倍！”

苏叶被口水喷了一脸，这才明白过来。

合着不是来算账的，是来**的。

他抹了把脸，叹气：“葡萄没了，昨天那是最后一批，早卖光了。”

“啊？

卖完了？”

人群里发出一阵惨叫，听着跟天塌了一样。

“你这车上不是还有吗？

快拿出来！”

苏叶掀开三轮车后斗的油布。

一堆黑漆漆、软塌塌的香蕉露了出来。

皮上全是黑斑，看着跟在垃圾桶里捂了半个月似的。

“这……这能吃？”

“小伙子，你拿这玩意儿糊弄谁呢？

猪都不下嘴吧？”

苏叶拍了拍车底板：“爱买不买，今天就这一种。

安神黑香蕉，二十块一根。”

“抢钱啊！

一根香蕉你要二十？”

众人脸色变了，刚才的狂热变成了嫌弃。

人群最前面，王姨盯着那堆香蕉发愣。

她这半个月就没合过眼，眼袋垂到了下巴，整个人瘦脱了相。

哪怕一根针掉地上，她都能惊跳起来。

苏叶扫了她一眼：“大妈，我看你这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

这东西专治失眠，吃一口，当场睡死，没效果我倒赔你钱。”

王姨咬着牙，掏出二十块钱拍在车斗上。

“行，买一根。

再不睡觉，我真要猝死了。”

她剥开那层炭黑色的皮。

果肉倒是白，就是软得像快化了的雪。

王姨闭着眼，狠心咬了一大口。

香蕉进嘴就没了，根本不用嚼。

一股凉气顺着喉咙往下钻。

深度睡眠，启动。

王姨瞳孔一缩，手里的***还没扔。

眼皮跟灌了铅似的，咚的一声合上了。

整个人首挺挺地往后倒。

“哎哟！

吃死人了！”

“快报警！

这香蕉真有毒！”

一帮人乱成一团，手忙脚乱地把王姨接住。

苏叶也愣了。

系统，这玩意儿效果这么猛？

别真把人吃走了啊。

还没等大伙儿打电话报警，一阵动静响了起来。

“呼——呼——噜——”王姨靠在一个大妈怀里，呼噜声打得震天响，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流。

那表情，安详得像是在做美梦。

全场没声了。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有**着胆子掐了掐王姨的人中，没反应。

有人在她耳边吼了一声“中大奖了”，王姨只是吧唧两下嘴，睡得更死。

“神了……老王这失眠全小区都知道，这就睡着了？”

“二十块钱能换个好觉？

值啊！”

“给我来五根！

我老公那打呼噜的毛病，吃完能不能让他老实点？”

人群瞬间炸了。

刚才还嫌弃香蕉烂，这会儿全是抢着掏钱的。

苏叶被挤得贴在树干上，一边收钱一边喊：“限购两根！

别抢，这玩意儿劲大，吃多了睡个三天三夜我不负责！”。。。。。

人群边上，站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人。

脑门中间光亮如镜，只有两边贴着几根稀疏的白毛，在风里抖动。

一中教导主任李主任。

他本来是听说有摊贩卖“***”，想来看看能不能抓个现行。

可见识了王姨那秒睡的神功，他犹豫了。

要是真有神效，我这头……是不是也有救了？

他趁着人乱，偷偷摸摸挤到车角。

苏叶的车筐里，正好放着一颗皮都发皱了的黑布林李子。

那是苏叶早上随手扔进去的。

黑布林李子。

属性：毛囊激活，枯木逢春。

“老板，这怎么卖？”

李主任压低声音，跟接头特务似的。

苏叶忙着数钱，头都没抬：“那是赠品，给五块钱拿走。”

李主任如获至宝。

他抓起李子就走，一秒钟都不敢多待。

跑回自家楼道里，他看着那颗皱巴巴的果子，心里打鼓。

要是没用，明天我就带保安队把这摊子给抄了。

他狠了狠心，咔嚓一口，把李子连皮带肉全吞了。

又酸又涩，难吃得要命。

他呸了一声，抹着嘴回了家。

这时候的李主任还没意识到，他的春天，可能真的要从脑袋顶上钻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