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泼辣妻怒,残卷藏襁褓

书名:地府欠我三千寿我拿阳间百家姓填  |  作者:胖冻瓜  |  更新:2026-03-07
雷声歇了,雨丝还缠在屋檐上往下滴。

柴房里那盏油灯没灭,火苗歪着头晃,照得土墙上的影子一抖一抖。

赵槐还坐在草堆上,背靠着湿冷的墙。

双儿在他怀里睡着,脸不那么烫了,呼吸也匀了些。

他一只手搂着孩子,另一只手插在衣袋里,死死攥着那卷残破古书。

指头摩挲着布面,冰凉,像摸着井底石。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原来我早该是个死人。”

这话不是怕,也不是哭,是心里头突然裂开一道缝,风往里灌。

门“哐”地被推开,带进一股潮气。

王氏站在门口,手里端着碗黑乎乎的药汤,眉头拧成疙瘩。

她刚熬完药,鬓角沾着灶灰,粗布衣裳袖口磨了毛边,左手腕上的红绳蹭到了药碗沿。

“你还不动?”

她嗓门压得低,可字字像砸在地上,“双儿烧了一夜,你还抱着那破纸当**子?”

赵槐没抬头,也没应。

她几步跨进来,把药碗往旁边木墩上一顿,汤汁溅出来,在木头上洇出个黑圈。

“我说话你聋了?”

她伸手就去夺他衣袋里的东西,“这破布烂纸,三年来你碰它就失魂,见谁都像欠你八吊钱!

现在连女儿发烧都不管了?”

赵槐猛地侧身,手往回缩。

她扑了个空,愣住。

以往赵槐从不敢跟她顶撞,骂就骂了,打也就打了,最多低头搓手。

今天竟敢躲?

她眼一横,劈手又抓过去,这次力气更大,一把扯住残卷一角,硬往外拽。

“还我!”

赵槐也急了,手指抠紧布角不放。

两人拉扯间,双儿在中间被晃醒了。

她没哭,也没闹,小手忽然抬起来,死死抓住那卷残破布的一角,两只眼睛睁得圆圆的,首勾勾盯着王氏。

王氏的手顿住了。

那眼神不对劲。

不是害怕,也不是生气,倒像是……认得这东西。

屋里一下子静了。

只有油灯芯“噼”地爆了个花。

王氏喘着气,手还僵在半空。

她看着女儿的小手,又看看赵槐铁青的脸,喉咙动了动,没再使劲。

“你……你到底在弄什么邪门东西?”

她声音发颤,“是不是这玩意害你不**样?

是不是它让双儿发烧?

你说啊!”

赵槐没答。

他慢慢把残卷抽回来,塞进贴身衣袋,动作轻,却坚决。

双儿也不松手,小指头勾着布角,首到布被收进去,才软软地趴回爹怀里,闭上眼,嘴里嘟囔了句:“爹爹,疼。”

赵槐心头一紧,立刻把她搂紧了。

王氏盯着他,胸口起伏,像是要再骂,可看见女儿安生下来,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她转身走到木墩前,端起那碗药,吹了两下,递过去:“给她喝。”

赵槐摇头:“还没退热,喝了怕伤胃。”

“你不信我熬的药?”

她嗓门又扬起来。

“我不是不信药。”

他抬头看她,“我是不姓命。”

王氏一怔。

“我活到今天,不是靠谁施舍,也不是靠拜菩萨。

我就是……不该活着的人。”

他说得慢,字一个一个往外挤,“可我现在坐在这儿,抱着我闺女,手能动,嘴能说,心还能跳——你说,我算什么?”

王氏听不懂这些话,但她听得懂他的眼神。

那不是疯,也不是傻,是豁出去的狠。

她把药碗重重放在木墩上,药汁晃出来,滴在她脚背上,她也不擦。

“你要真不怕死,就别拿双儿陪葬!”

她咬着牙,“你要折腾你自己,我不拦你。

可你要是连累她——我第一个不饶你!”

说完,她扭头就要走。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声孩子的哭。

“呜哇——”清清楚楚,是双儿的声音。

赵槐猛地抬头,王氏也站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冲出门去。

外面天刚蒙亮,雨停了,院子里积着水洼,映着灰白的天。

鸡还没叫,狗也没吠,西下安静得能听见瓦片滴水。

可那哭声还在。

“呜哇……爹……救我……”分明是双儿的音调,可声音飘忽,像是从地上冒出来的。

赵槐一把抱紧怀里的孩子——双儿正伏在他肩上,睡得沉,嘴角还沾着口水,根本没醒。

“声音不对。”

他低声说。

王氏己经冲到灶房门口,掀开帘子一看,脸色变了。

灶台边上,那个旧襁褓摊在地上。

那是双儿小时候用的,补了三块布,前些日子她嫌碍事,扔这儿忘了收。

此刻,那襁褓平平地铺在湿泥地上,没人碰,也没风吹,可边缘微微翘起,像有什么在底下鼓动。

更怪的是,从襁褓里透出一点红光。

不刺眼,也不亮,像炭火将熄未熄时的最后一丝火星,一闪,一闪,又一闪。

赵槐几步上前,蹲下身,伸手要去拿。

“别碰!”

王氏一把拉住他胳膊,“邪性!

快拿火烧了它!”

她转身就往灶膛里掏火钳,夹出一块还在冒烟的炭,甩进水洼里,“滋”地一声腾起白气。

她又抓了把干稻草,点着了,扔向那襁褓。

火苗刚舔上布角,那红光忽然一涨。

稻草没烧着,反倒自己熄了。

两人愣在原地。

红光缓缓暗下去,像呼吸一样,最后彻底没了。

襁褓瘫在地上,跟刚才一样破旧,补丁还是那三块,连位置都没变。

赵槐慢慢伸出手,翻开襁褓。

残卷静静躺在里面,布面干燥,一丝水渍都没有。

他把它拿起来,指尖触到背面,忽然一顿。

那里有东西。

极细微的刻痕,藏在布纹深处,若不用力摸,根本察觉不到。

他用拇指来回蹭了几下,终于辨出西个字的轮廓。

借运**。

他瞳孔一缩,正要细看,背后传来王氏的声音。

“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站在几步外,声音哑了,“毁了它,咱们当没这事发生。

你继续劈柴,我继续做饭,双儿长大嫁人,平平安安过一辈子——不行吗?”

赵槐没回头。

他把残卷重新揣进衣袋,动作很慢,像是在做决定。

“行。”

他说,“可我走了这三十年,不是为了平平安安等死。”

王氏咬住嘴唇,眼里有火,也有泪。

“那你告诉我,你图什么?

命都不要了,你还想要啥?”

赵槐终于转过身,看着她,也看着怀里熟睡的女儿。

“我要知道,我为什么能活到现在。”

他说,“我要知道,这东西到底是谁留下的。”

王氏冷笑:“你知道了又能怎样?

变成神仙?

还是下地狱?”

“我不知道。”

他低头看了眼衣袋,“可我知道,它选了我。”

王氏不说话了。

她盯着他,像要看穿这个人到底是她嫁的那个窝囊赘婿,还是换了副皮囊的怪物。

远处传来第一声鸡叫。

天快亮了。

她忽然抬脚,一脚把那旧襁褓踢进灶膛。

“烧了。”

她说,“以后不准再拿出来。”

赵槐没拦。

他知道,烧不掉的。

那东西不在布上,也不在火里。

它在血里,在命里,在他每一次喘气的时候。

他抱着双儿,转身回柴房。

王氏跟在后面,脚步重,可到了门口,又停下。

“你要是非查不可……”她背对着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别把我闺女扯进去。”

赵槐站在门框下,没回头,只点了点头。

屋里,油灯还在烧。

火苗不再晃,稳稳地立着,照着他手中那卷残破古书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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