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偷酒

雨没停，李野沿着墙根走，瘦小的身影在雨雾里像片飘摇的叶子。

他早就盘算好了，村口张老头的小卖部是最佳目标—张老头晚上爱打瞌睡，散装白酒摆在柜台最里面，而且张老头心软，最见不得别人可怜。

更重要的是，张老头的孙子**，每晚都会蹲在小卖部门口拿着一根棍子练武。

这是个麻烦，却也是个机会。

李野故意放慢脚步，走到离小卖部还有十米远的地方，就开始瑟瑟发抖，还特意把后背的衣服往下扯了扯，露出几道浅浅的红痕——那是刚才被笤帚抽出来的。

果然，他刚走到小卖部门口，**就“噌”地站起来，手里攥着木棍，瞪着俩圆溜溜的眼睛瞅着他。

**比李野小两岁，却壮得像头小肥猪，仗着从小就喜欢练武，在村里横着走，以前没少抢李野的东西，还最爱喊他“野种”。

“李野！

你是不是来偷酒的？”

**几步冲过来，木棍戳着李野的胸口，粗声粗气地喊，“我爸说了，**是个烂赌鬼，你是个小野种，你们全家都是小偷！

“野种”两个字像针，扎得人耳膜疼。

李野的指甲狠狠抠进掌心，面上却更怯懦了。

他猛地往后缩，脚下故意一滑，“扑通”一声摔在泥水里，溅了一身的脏污。

他趴在地上，肩膀微微颤抖，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看起来可怜极了。

这一下，倒让**愣了一下。

他本来只是想吓唬吓唬李野，没想到这小子这么不经吓。

小卖部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张老头披着雨衣探出头，看见地上的李野，皱着眉骂：“臭小子，又来捣乱？

想干什么滚远点！”

李野连忙爬起来，低着头，弓着背，手指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蝇，还带着哭腔：“张爷爷，我不是捣乱……我是来问……问能不能给我一口水喝……我好渴……”他故意把“渴”字说得很重，还偷偷抬了抬眼，露出那双红红的、蓄满泪水的眼睛。

张老头瞅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

他知道李野的遭遇，也知道李大海那德行——不给点酒让他拿回去，这小子今晚肯定不好过。

张老头不是真的铁石心肠，只是厌屋及乌，不待见李大海那两口子。

“进来吧。”

张老头叹了口气，转身回屋。

**不乐意了，扯着张老头的衣角喊：“爷爷！

他是小偷！

**让他来偷酒的！”

“闭嘴！”

张老头瞪了孙子一眼，“人家就是喝口水，你瞎嚷嚷什么！

小孩子家家的，别学**那副势利眼！”

**撇撇嘴，不甘心地把木棍扔在地上。

李野低着头，跟在后面蹭进屋里。

小卖部里暖烘烘的，飘着烟酒和零食的味道。

他不敢抬头，只盯着自己的鞋尖，脚趾头在破布鞋里蜷缩着，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张老头倒了碗热水递给他，没好气道：“喝了赶紧走，别在这儿碍眼。”

李野双手捧着碗，指尖碰到温热的瓷壁，他抬起头，露出一张清俊却苍白的脸，眼眶红红的，小声说：“谢谢张爷爷。”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鼻音，眼神里满是感激，看得张老头心里更不是滋味。

张老头转身去柜台后面，犹豫了一下，拿起个小酒壶，往里面倒了二两白酒。

他回头看了一眼李野，见这小子还在低着头喝水，一副乖巧懂事的样子，张老头把酒壶塞到李野手里，压低声音说：“拿去吧，别让**看见。

**那德行，不给酒，今晚又得揍你。”

李野**眼泪，捏着酒壶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感激“谢谢张爷爷。”

他又说了一遍，这次的声音更轻了。

他攥着酒壶，弓着背，一步步走出小卖部。

雨还在下，李野走到没人的地方，才停下脚步。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酒壶，**的挑衅，张老头的同情，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装得越可怜，别人的戒心就越少。

这招，他用了十五年，屡试不爽。

他拧开酒壶的盖子，凑到鼻尖闻了闻，辛辣的酒味首冲鼻腔。

他抬手，将大半壶白酒倒进了旁边的臭水沟里。

然后掏出兜里的小瓶子，那是前几天李婶子看他胳膊被李大海抽出了血痕，心疼的给了他一小瓶酒精，让他消毒用的，他毫不犹豫的倒进酒壶晃了晃，慢悠悠地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抓起一把泥巴，抹在自己的脸上和衣服上，让自己看起来更狼狈。

他得演得逼真一点。